(缓步走上木制廊桥,鞋底与潮湿的木板摩擦发出微响。远处神社的铜铃声忽而被海风揉碎,飘落在渔船的桅杆间。阿留举起竹筒抿了口清水,舌尖泛起熟悉的咸涩——这与二十年前东海的风浪竟是同一副滋味。)

指尖在粗糙的船桨纹路上反复摩挲,昨日刚用贝壳修补过的豁口依然划手。七十七名随行的童男童女正在滩涂晾晒药草,他们用半生不熟的倭语与当地人比划交谈时,早已辨不出琅琊口音。当春日的鲸歌第六次在津轻海峡响起,阿留终于意识到,始皇派来追索长生方的楼船再不会劈开这片海域的晨雾了。
晨露在青铜司南的勺柄凝结成珠,摇摇欲坠地映着半张布满细纹的脸。五十二岁的徐巿对着模糊的倒影怔忡片刻,突然笑出几道更深的褶皱。当初在琅琊台上向皇帝夸下海口的翩翩方士,如今连齐地的官话都说得不甚利索了。他将最后三粒丹砂填入龟甲裂纹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赤脚奔跑的啪嗒声——那个总往他药篓里塞梅干的弥生族少女,正捧着新采的忍冬藤站在斑驳的船影里。